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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记者 高艳坤 通讯员 李丹 刘培钰

  近年来，越来越多的订单定向医学生、大学应届毕业医学生走进乡村，挑起基层群众健康守护人的重担。山东省较早启动大学生村医招录工作，其中，青岛市走在各地市前面。大学生村医的工作生活状态如何？服务一方百姓，他们付出了什么，又收获了什么？

  近期，记者赴青岛市西海岸新区，采访了当地的多位大学生村医。他们分别于2018年、2019年加入乡村医生队伍，工作在城郊、深乡和海岛。

选择回乡做村医

  又到毕业季，日前，西海岸新区卫生健康局启动了一年一度的大学生村医招聘工作。自2018年以来，该区已连续6年招聘大学生村医。不再受疫情的影响，招聘人员再次到山东中医药高等专科学校、菏泽医学专科学校等医学院校，面对面地向即将毕业的医学生发出邀请。

  六汪镇崔戈庄村村医孙志明，是西海岸新区的大学生村医之一。他2019年毕业于山东中医药高等专科学校中医专业，同年参加了西海岸新区的大学生村医招聘，顺利被录取。每到毕业季，总有不少学弟学妹向他了解村医的工作状态、收入、发展等情况。

  “今年听说区卫生健康局又要去学校招聘，我赶紧告知学弟学妹们抓住机会。”孙志明说。

  孙志明是六汪镇人，对于他回乡做村医的选择，家人很支持。西海岸新区卫生健康局二级调研员周淳莉介绍，为了让大学生村医留得住，区里在招聘时更倾向于选择从本地考出去的学生。在分配工作地点时，也尽量根据毕业生的家庭地址就近分配。目前，该区招录的241名大学生村医都是山东人，其中2/3是西海岸新区人。

  孙志明入职后，先在六汪镇中心卫生院接受了一年多的科室轮转培训。“要对村医和居民负责，一开始都不敢放手。”周淳莉说，对新入职的大学生村医，西海岸新区全部先安排到镇街卫生院或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学习，大学生村医取得执业助理医师资格后，才能到村卫生室工作。

  现在，孙志明在崔戈庄村卫生室驻点工作，服务该村和邻村的2000多名村民。到岗后，他为心电图机等闲置很久的设备“解了封印”，又添置了几台中医理疗设备。记者在崔戈庄村卫生室采访时，因肠胃不适前来就诊的崔大爷对记者说：“到底是经过正规学习的大学生，干啥是啥！”

  目前，西海岸新区财政按照每月3610元的标准为大学生村医发放基本工资。加上基本公共卫生服务项目补助、基本药物补助等，孙志明每年的收入超过10万元。孙志明说，大学毕业后，同班同学有的去了乡镇卫生院，有的去了民办诊所、美容院或企业。相比之下，他对自己的收入很满意。

  村民的热情也给孙志明带来许多幸福感。六汪镇很多村民种植果树，大家下地回家路过村卫生室时，常常停下车，有时掏一把蓝莓，有时拿几个苹果，给孙志明尝尝鲜。

  “也不用担心找对象的事，把大爷大妈服务好了，天天都有人说媒。”孙志明说着，笑了起来。

他很有成就感

  在西海岸新区的大学生村医队伍中，王国瑞是个特别的存在。西海岸新区卫生健康局基层卫生健康科负责人丁溧介绍，从2018年启动大学生村医招聘至今，西海岸新区共招录了241名大学生。其中，绝大多数是大学专科毕业，本科毕业生只有3人，而硕士研究生仅有王国瑞一人。

  王国瑞2018年毕业于山东中医药大学中医内科学专业，同年参加西海岸新区组织的首批大学生村医招聘后，被分配到西海岸新区城郊的薛家岛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及其所辖卫生室工作。

  “提升中医医术和治疗效果不需要特别依赖高端医疗设备，更重要的是把理论学扎实，把前辈经验传承好，在实践中钻研和领悟。”王国瑞对学习和发展机会有着自己的理解。

  王国瑞虽然身份是大学生村医，但是在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和所辖卫生室轮流坐诊。“把大学生村医固定在村卫生室执业，可能会影响他们的安全感，也不利于能力的持续提升。”薛家岛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主任杨杰说。

  得益于学生时代在山东省中医院、青岛市中医院等医疗机构积累的一些临床实践经验，加上工作后用心学习，王国瑞的医术很快得到了百姓认可，日门诊量达到100人左右。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为他安排了2位助手，协助抄方子。看病的速度提上去了，抓药的压力又凸显出来，中心又为药房增派了两个人。

  刚到岗时，王国瑞的收入每月有五六千元，如今，他的收入和很多在大医院工作的同学比起来也不逊色。患者的信任和收入，都让他很有成就感。不过，王国瑞坦言，尽管基层诊疗的疾病以慢性病为主，但是患者多了，疑难问题也不少见。这时，大医院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大医院的医生在疑难重症救治方面的确强得多”。

  为了给大学生村医创造更多学习提升的机会，西海岸新区财政设立专项资金，除区内定期开展业务培训外，每年还会遴选大学生村医到青岛市有教学资质的医院或培训基地学习，重点培养大学生村医的全科医学理念、实践操作技能、基层适宜技术等。此外，西海岸新区和青岛大学附属医院建立了业务对口联系，每年选派优秀大学生村医，进行为期3个月的专业培训。

留人用人需智慧

  大学生村医的加入，在促进西海岸新区村医新老更替，推动医疗卫生服务规范化、信息化等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但是，在这支年轻队伍的培养、使用、管理过程中，西海岸新区也遇到了挑战。

  目前该区招录的241名大学生村医中，已经有30余名因考入编制或升学离职。“我们愿意看到他们发展得更好，但这确实给管理增加了难度。眼下只能不断招聘，不断培养。”周淳莉深刻感受到，在加大大学生村医招聘选用力度的同时，还需要拿出切实管用的措施留住大学生村医。

  年轻的王绍凯2019年从菏泽医学专科学校毕业后，已经在灵山岛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及其下设村卫生室坚守了4年。灵山岛位于西海岸新区东南的黄海之中，陆地总面积为7.66平方公里，最高海拔为513.6米，是除台湾岛、海南岛之外的中国第三高岛。

  在岛上工作有很多不易。医务人员需要24小时值班，居民、游客因为吃坏肚子、皮肤过敏、意外伤害等在深夜就医的情况屡见不鲜；岛内道路曲折起伏，有的坡道非常陡，医生只能把车停在路边，步行爬坡去居民家；医疗物资需要从岛外运来，一次几十箱，船只靠岸后，一个人在船上递，另一个人在码头接。

  为了留住大学生村医，灵山岛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主任周兆敬想了很多办法。比如，协调驻地政府，让村医每餐只需付1元钱就可以到政府食堂就餐；安排职工宿舍，每月至少为村医省下1200元房租；考虑到王绍凯的父母不在本市，周兆敬尽力做好人员安排，为他多争取几天假期，让他回家和父母团聚。

  近期，国家卫生健康委等5个部门印发《关于实施大学生乡村医生专项计划的通知》。《通知》要求，拿出一定数量的编制岗位招聘优秀大学生村医；加大继续医学教育资源供给，拓宽职业发展空间；鼓励按照学历、执业资格、职称、工作地点等因素在单位内部分配中对大学生乡村医生予以倾斜。

  除此之外，在周淳莉看来，随着村医队伍的迭代和乡村一体化工作的推进，村医的岗位管理也应该与时俱进。与过去工作在村里、居住在村里的老一代村医不同，许多大学生村医的家庭和居住地位于城镇，无法做到随叫随到。因此，应该明确村医上、下班时间和在岗时长。而这些改变要建立在完善急救体系的基础上，确保群众在夜晚等非村医工作时间病有所医。